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徽派建筑风格的当代重生:从马头墙到AI生成立面的活态传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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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站在新安江边的老码头上,水汽裹着青石板的凉意扑在脸上,眼前白墙被斜阳染成淡金,马头墙的剪影一叠叠压向远山。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,徽派建筑从来不是凭空画出来的图纸,它就长在这片土地的骨头缝里。

徽派建筑风格的当代重生:从马头墙到AI生成立面的活态传承  第1张

新安江像一条青玉带,把黄山和白岳轻轻系在一起。两岸山势陡峭,平地稀少,逼得人往高处走、往窄里挤。我跟着当地老人爬过几条古道,发现老房子的地基总是一层比一层高,墙脚用山石垒得密实,屋顶却轻巧地挑出飞檐——山洪来时水从墙根溜走,暴雨天雨水顺着瓦沟流进天井。这种“借山势、顺水势”的活法,让建筑成了地理的应答。

我翻过明代《新安志》的影印本,也蹲在许村祠堂的梁架下听木匠师傅讲榫卯。原来徽州人盖房,先看山势走向,再定大门朝向,连天井尺寸都要按“四水归堂”的风水规矩来。商人出门跑船,最怕风浪无常,就把对安稳的念想刻进窗棂;读书人考功名,就把“忠孝节义”雕在门楼额枋上。宗族修谱、建祠、立牌坊,一栋宅子不只是住人的地方,更是写给祖先和子孙的立体家训。

我在歙县博物馆见过一套清代匠作手稿,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“三间两进一罩亭”的营建口诀,还有不同节气伐木、阴干、刨制的时辰表。老师傅说,过去学徒三年打杂,五年跟线,十年才能独立画墨线。那些马头墙的起翘弧度、砖雕的镂空层数、天井石阶的落差,全靠一代代人用眼睛量、用手心试、用脚步数出来。明清那几百年,不是徽派建筑的终点,而是它把山河呼吸、人心冷暖、手艺体温,一并封进了粉墙黛瓦的肌理里。

我站在宏村南湖边,看倒影里的马头墙被水波揉碎又聚拢。那堵墙不单是挡风的屏障,它像一排排凝固的墨痕,从白墙上陡然立起,脊线利落,翘角轻扬。当地人管这叫“封火墙”,可我觉得它更像竖在屋脊上的书页——风从黄山吹来,翻动一页页青灰瓦片,底下压着整座徽州的呼吸节奏。

粉墙不是随便刷的白,是用当地石灰加糯米汁、麻刀反复捶打上墙,干了以后泛出微青的冷光,雨后尤其润泽。黛瓦也不是纯黑,是黏土烧制后覆上窑汗,远看如墨染,近看却有深浅纹理。我摸过几处老墙根,发现白墙底部总有一段尺许高的石砌勒脚,防潮防撞;而马头墙的叠落数,常与房主科举功名或商号规模对应——三叠为秀才,五叠属举人,七叠多是盐商巨贾。这些细节藏得极深,却把人的身份、愿望、忌讳,全编进了建筑的皮肤里。

有回我在西递碰到位画速写的美院学生,她指着马头墙问我:“为什么非要这么高?”我带她绕到宅子背后,掀开半块松动的瓦片——下面木梁完好如初,连蛀孔都少见。原来马头墙真正厉害的地方,在于它把屋顶分隔成若干防火单元,火势蹿不上第二进院落。但更妙的是它的侧影:层层叠叠的山墙轮廓,恰好呼应远处黄山的峰峦。人住在里面,抬头是墙,推门是山,分不清是房子长成了山的样子,还是山教会了人怎么盖房。

我拆过一块清中期的砖雕窗棂,三层镂空,最细的线条比发丝略粗。师傅说,当年雕工先用毛笔勾稿,再以斜口凿顺纹推刻,竹签剔出阴影,最后拿猪鬃刷蘸茶水轻拭浮灰。题材也讲规矩:门楼多刻“鲤跃龙门”,祠堂常见“郭子仪拜寿”,书房窗下偏爱“冰裂梅枝”。我见过一幅“百子图”砖雕,七十多个童子神态无一雷同,有的扑蝶,有的斗草,有个小娃正踮脚去够檐角铜铃——那铜铃如今还在响,风一吹,叮当声就漫过天井,落进堂屋的八仙桌上。

木雕更见功夫。承志堂的中门裙板上,十八学士围炉论道,衣褶走势顺着木纹自然弯曲,连胡须都是一刀一刀刻出弧度。我蹲在梁架下数过,一根冬瓜梁上竟有七层浮雕:底层是缠枝莲,中层是渔樵耕读,顶层飞着几只喜鹊,鹊尾羽毛还透着光。石雕则沉得住气,门枕石上的狮子不怒自威,但爪下绣球却雕着暗八仙纹样;台阶石缝里长出的蕨类,根系刚好卡在匠人预留的微隙中——他们连草怎么长,都提前想好了。

有天傍晚,我坐在思溪延村一户人家的天井里喝茶。雨忽然落下来,噼啪敲在四角翘起的屋檐上,汇成水帘垂向中央。雨水顺着石槽流进陶缸,满溢时自动从暗渠排走。主人笑着说:“老祖宗讲‘四水归堂’,其实归的不是财,是日子。”我抬头看,堂屋正中悬着“孝友传家”匾,两侧楹联墨色犹新,而头顶一方窄窄的天空,正慢慢由灰蓝转成暖橘。天井把光、风、雨、声全收进来,又不让人一眼望穿;堂屋居中,左右厢房退让半步,连门槛高度都比主屋低三寸——空间没说话,但礼数、长幼、内外,全在砖石木料的起承转合里。

我量过三座不同年代的天井:明代的窄而深,清代渐趋方正,民国开始加装玻璃顶。但无论怎么变,天井中心永远少铺一块青砖,底下埋着陶瓮,接住第一滴春雨。老人说那是“聚元气”的地方。我蹲下去听,雨滴落瓮,声音嗡嗡地往上浮,混着堂前香炉的轻烟,慢慢填满整个厅堂。这种内向的格局,不是怕外面的世界,而是把天地缩进一方庭院,让人在有限里活出无限——抬头见天,低头有井,转身是墙,迈步即家。

徽派建筑风格的当代重生:从马头墙到AI生成立面的活态传承  第2张

我推开承志堂那扇包铁樟木门时,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,像从清咸丰年间的某个午后直接延续到了现在。门槛被无数双布鞋磨出两道浅沟,深得能卡住指尖。跨进去那一瞬,光突然收束——天井上方的天空缩成一块青灰手帕,阳光斜切下来,在八仙桌边缘烫出一道金线。我数过,这宅子前后四进院落,每一进的地面都比前一进高半寸,水往低处流,人往高处走,连脚步都在暗示一种向上的秩序。

承志堂是汪定贵建的,盐商出身,没考取功名却硬生生把宅子盖出了官邸气派。最绝的是中门那组木雕:梁枋上“唐肃宗宴客图”里,乐伎手中的琵琶弦细如蛛丝,可凑近看,每根弦还带着微弯的弧度;裙板上的“渔樵耕读”,樵夫肩头柴捆的枝杈分叉都按真实松枝走向来刻。我蹲着拍细节,手机镜头差点蹭到木纹里嵌的金箔——那是当年匠人用竹刀蘸胶水一点点粘上去的,百年过去,只掉了一小角,在光下仍闪一下,像眨了下眼。

堂屋正中的冬瓜梁让我站了足足二十分钟。梁身浮雕“百鹿图”,鹿群姿态各异,有低头饮水的,有回眸张望的,还有只小鹿刚从母腹探出半截身子。更绝的是鹿角处理:主干用深浮雕,枝杈渐次变薄,最细的梢头竟透光。师傅说这是“铲地留筋”技法,铲掉背景木料,只留鹿角轮廓那一线筋骨支撑。我伸手虚抚过去,指尖能感知到空气在那些镂空枝杈间流动的节奏——它不单是看的,是能呼吸的雕刻。

我在西递履福堂的书房窗下坐了整个下午。窗外是粉墙,窗内是砖雕,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光影。这扇窗叫“冰梅纹漏窗”,整面砖雕由上百块冰裂纹砖拼成,每块砖上又浮雕一朵梅花,花瓣厚薄不一,最薄处仅一毫米。阳光穿过时,墙上就浮起一片晃动的梅影,随风微微颤。主人泡茶时说:“以前读书人看这窗,不是看花,是看‘破冰’——冰裂纹象征困顿,梅花代表志气,合起来就是‘寒尽春来’。”

我数过履福堂三处匾额的墨色深浅:堂屋“世泽绵长”最浓,书房“诗书继世”稍淡,卧房“慎终追远”最浅。不是褪色,是当年写匾的秀才特意调的墨:浓墨显庄重,淡墨示谦抑。连楹联的字距都有讲究,“几百年人家无非积善”这副,每个字间隔均等,喻示持家需平实稳当;而“第一等好事只是读书”那副,末字“书”故意略大,笔画伸展,像把墨迹推到了门框外——学问不能关在屋里,得往外溢。

有天清晨,我跟着村里的老篾匠去思溪延村后山砍毛竹。他挑的不是粗壮挺拔的,专找三年生、向阳坡、节间匀称的。回来劈成篾丝,染上山核桃皮汁,编成窗格底衬。我问他为什么不用现成的塑料网?他指着远处白墙说:“你看那墙,白天吸热,夜里放热,全靠后面这层竹衬透气。塑料闷着,墙就喘不过气,三年就返碱。”原来延村所有老宅的窗后,都藏着这样一层会呼吸的竹网,它不露面,却撑起了整面墙的寿命。

思溪延村的路不是修出来的,是长出来的。我跟着溪流走,发现石板路总比溪面高三十公分,雨季水涨,路就浮在水雾里;旱季水落,石缝里钻出菖蒲和虎耳草。有户人家院墙塌了半截,断口处竟嵌着半块清代碑石,碑文朝里,刻着“乾隆廿三年修桥记”。主人笑着说:“墙倒了,碑就露出来,我们补墙时把它原样砌回去,字朝里,权当垫脚石。”这些石头记得自己的来处,也认得自己该在的位置。

我在延村最高处的老祠堂顶上看过整个聚落。没有中轴线,没有对称布局,房子顺着山势一阶阶错落,马头墙高低起伏,像一排排伏在山脊上的青灰鱼背。炊烟升起时,不是直冲云霄,而是被山风揉成几缕,缠绕在树梢与墙头之间。最妙的是排水——每户天井的落水管都接入暗渠,暗渠沿着等高线蜿蜒,最终汇入村口溪流。我趴着看一处出水口,水流出来时打着旋,卷着几片桂花,顺流而下,经过七户人家门前,才慢慢散开。这村子不争高下,只讲顺势;不求整齐,但求相生。它不是盖在山里,是山自己长出了房子。

我站在合肥滨湖新区那栋刚封顶的现代住宅样板间里,手指划过南向立面一道微微起伏的轮廓线。它不像传统马头墙那样陡峭昂扬,却在三段式构图中藏了三次顿挫——第一道低伏如檐口收边,第二道微翘似远山剪影,第三道干脆化作金属格栅的斜向阴影。设计师说这叫“马头意象的呼吸节奏”,我没接话,只想起宏村清晨,薄雾里一排马头墙浮在粉墙上,像几枚静止的墨痕,而眼前这条线,是那墨痕被风轻轻吹散后,重新落下的姿态。

有次我去黄山脚下的预制构件厂,看见工人正把青砖碎料混进混凝土,浇筑成仿古外墙挂板。砖粉掺了7%,颜色就稳住了,不是死沉的灰黑,带一点徽墨研磨后的温润哑光。他们还试了新工艺:用3D打印模具压出砖缝肌理,再喷一层纳米疏水剂。雨水滑下去时,在板面拉出细长水痕,干了又显出原本的青灰底色,像老墙被时光反复擦洗过。我摸着那墙面,凉,密实,但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——它不假装自己是老砖,只是记得老砖的体温和脾气。

徽派建筑风格的当代重生:从马头墙到AI生成立面的活态传承  第3张

去年冬天,我在绍兴一个改造项目里第一次见到“天井的中庭化”现场。原设计是玻璃穹顶覆盖的室内庭院,施工到一半,建筑师突然叫停,把穹顶拆了三分之一,换成可开启的铝木复合天窗。理由很实在:江南湿冷,全封闭容易结露,而留一道缝,让北风能穿堂而过,反而干得快。现在那中庭里种了一株老梅,枝条横斜着伸进客厅,春天落花浮在浅水池上,池底铺的是婺源产的鹅卵石,一颗颗都带着溪水磨过的圆润。客人来,常误以为这是室外,直到抬头看见天花板上嵌着一圈暖光灯带——原来自然被请进来坐下了,还给自己留了盏夜灯。

我在杭州良渚的一个叠墅样板间里,看见“厅堂多功能复合化”最松弛的样子。堂屋没设神龛,也没摆八仙桌,地面微微降了15公分,铺成浅灰色微水泥,边缘嵌了一圈老杉木条。白天是家人围坐的茶区,沙发可推可移;傍晚灯光调暗,投影仪从梁下垂落,秒变家庭影院;周末孩子在空地上铺开乐高,大人就在旁边小吧台调酒。最妙的是那面背景墙:表面看是素净的微水泥,但用手掌按住右下角某块区域三秒,整面墙就缓缓升起,露出后面藏着的整面书柜与隐藏式储物格。它不喊“我是厅堂”,它只说:“你今天想怎么用我?”

上个月去婺源参加一个乡村更新工作坊,看到本地团队做的“微景观庭院系统”。不是种几棵罗汉松配个石灯笼那种,而是把老宅废弃的陶瓮、断碑、残瓦全收回来,打孔穿管,做成垂直滴灌模块。一堵两米高的矮墙,表面看是错落堆叠的旧砖,其实每块砖背后都连着细管,水从顶部蓄水槽匀速渗下,砖缝里长出石斛、络石和青苔。有户人家还在墙根埋了竹筒扩音器,接上手机蓝牙,放古琴曲时,声音顺着竹腔传出来,嗡嗡的,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回声。我蹲那儿拍视频,邻居阿婆端来一碗糖水,指着墙说:“以前我们砌墙要‘听风’,现在你们砌墙会‘唱歌’。”

我在合肥一个新建小区做驻场观察时,发现业主自发改了设计图纸。原规划是每户标配3㎡小院,统一铺防腐木。结果有六户人家联名申请,把院子改成“共享微园”:共用一面爬满凌霄的老砖墙,中间嵌三扇可开合的木格门,平时关着是私密空间,周末打开,就成了邻里共用的茶席角。他们自己运来黟县青石板,拼成不规则汀步;从山里捡来风化石,垒成矮凳;连照明都商量好,只装三盏黄铜壁灯,位置、角度、亮度全投票决定。物业起初担心乱,后来发现,这面墙成了整栋楼最常被拍照的地方——人们不是拍墙,是拍墙上晃动的人影,和影子里漏出来的笑声。

这些房子不再背诵徽派的语法,它们开始用自己的舌头说话。马头墙不是复刻,是取那一道向上的势;青砖不是怀旧,是选一种经得起雨打日晒的诚实;天井不是照搬,是把那一口天地之气,换成人愿意长久停留的呼吸节奏。我越来越觉得,所谓传承,不是把老房子搬进新壳子,而是让老房子的魂,在新身体里重新学会走路、弯腰、伸手、静坐。

我最近常去黟县一个叫屏山的村子,蹲在晒场边看老师傅补一堵塌了角的马头墙。他不用水泥,只调桐油灰拌石灰,手指蘸着抹缝,动作慢得像在写小楷。旁边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拍,镜头扫过他手背凸起的青筋,也扫过他脚边那台连着蓝牙音箱的平板——正放着BIM建模软件的操作教程。他抬头笑笑:“听不懂那些‘毕姆’,但我知道,这墙歪一指头,雨季就漏三滴水。”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传承不是把人按回老模子,而是让老模子长出新骨头。

去年冬天,我在黄山市住建局档案室翻到一份发脆的《徽州营造则例》手抄本,纸页边缘卷着,墨迹被潮气洇开几处。隔壁桌上,一位年轻工程师正用激光扫描仪对着一块清代砖雕建模,屏幕上实时生成点云数据,砖缝深浅、刀锋走向、甚至包浆厚度都被记进参数里。他暂停操作,指着屏幕说:“你看,这朵牡丹的第三片花瓣,比标准图谱多了一道阴刻线——说明当年匠人临场改了主意。”我们俩都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道多出来的线,像看见一百年前有人悄悄眨了下眼。传统不是铁板一块,它本来就有呼吸,有犹豫,有即兴的偏移。

前阵子陪高校建筑系学生下乡测绘,他们扛着全站仪和三维扫描仪,在西递一条窄巷里忙活半天,最后却蹲在祠堂门槛上,跟守门阿公学怎么辨认木梁上的“墨斗线”。阿公用指甲盖刮掉一点浮灰,露出底下淡青色的弹线:“这是‘定心线’,墨斗拉直了弹,但手要抖一下,线才活。”学生掏出数位笔,在平板上重绘这条“抖过的线”,导入程序后发现,所有自动生成的结构模型都卡住了——算法认不出“抖”的合理性。后来他们干脆把这段视频剪进课程作业,标题就叫《一条不守规矩的墨线》。有些东西,得先被人记住温度,才能被机器记住逻辑。

我在歙县一家非遗工坊见过最安静的对抗。两位八十多岁的砖雕老艺人,每天上午教徒弟刻“百子图”,下午自己用电动刻刀雕微型山水——题材还是老的,但人物穿T恤、戴耳机,山石缝隙里嵌LED灯珠,一通电,整座假山泛起幽蓝微光。他们不反对机器,只坚持一件事:每块砖坯进窑前,必须由人手摸一遍,听声音辨干湿度。我问为什么,老师傅敲了敲自己耳垂:“火候在耳朵里,不在仪表盘上。”原来所谓断层,未必是人走了,可能是我们太着急替人装上耳朵,忘了先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摘下自己的。

上个月参与制定《徽派民居现代营建指引(试行)》,开会时争论最久的不是技术条款,而是一条备注:“鼓励使用本地青砖,若暂缺,可采用符合抗压强度与热惰性指标的再生骨料砖,并在构造节点处标注‘此为当代补白’。”这句话最后保留下来,还加了斜体。散会后,主编悄悄告诉我,这是模仿古建修缮里的“可识别性原则”——老祖宗补梁柱,新木料上要刻小字纪年;今天我们补传统,也得留一道看得见的缝。那道缝不是缺陷,是时间打的结,是过去伸过来、轻轻搭在现在肩上的手。

徽派建筑风格的当代重生:从马头墙到AI生成立面的活态传承  第4张

我越来越习惯带着两副眼睛看徽派建筑。一副看它站在哪里,另一副看它正往哪里走。它不再只是黑白照片里静止的粉墙黛瓦,而是在BIM模型里转动的榫卯,在VR头盔里飘雪的祠堂天井,在乡村建筑师的速写本上被反复擦改又重描的窗棂比例,在00后学生用AI生成的“新徽派立面库”里,混着算法推荐和奶奶口述的禁忌纹样。可持续不是让它活成标本,是让它活成一棵树——根扎在新安江的泥里,枝杈却可以伸进卫星地图的坐标系,叶脉里流着桐油灰的旧香,也流着纳米涂层的新凉。

所谓未来,不过是把“我们还记得”变成“我们还在做”,再把“还在做”变成“正在长出新的节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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